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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Y1 墨尔本市中心的租车店里,前台小哥用高速印式英语跟我解释了重点租车条款,然后把钥匙放在台上,开始接待下一位客人。 我本打算在小哥带我们找车和介绍车的时候问他一些驾驶规则,但没这个机会了,澳洲地广人稀的大环境使店主们精通于最大限度缩减人力成本,柜台外的事情一切自助。 我们三个都没开过右舵车,只能靠昨晚恶补的教学视频直接上路实操。关于市中心最难开的第一棒谁来的问题,每人一番推脱后,这个重任落在了驾驶技术最差的我的肩上,因为她俩都没带齐驾驶证件,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,富贵险中求了。 副驾小A是个冷静的参谋,我的心态也表现超常,在完全没谱的情况下还表现平稳,除了时不时会把转向灯开成雨刮(这些位置都是反的)以外,开出城了也没犯什么大错。上高速后小C才说出第一句话:“你们不慌吗?我他妈已经慌到脚底冒汗了。” 音乐声调大,我们的大洋路之旅正式开始。 ![]() 大洋路自驾路线图 第一站是海边小城吉朗(Geelong)。看见海的第一秒总是惊艳的,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海。在沙滩边停好车,她俩拿面包喂起了海鸥,果不其然马上被这群流氓飞鸡围堵。 午饭伙伴是在吉朗工作的意大利小伙,他戴一块复古黑白电子手表,害羞的时候就低头划手机,睫毛密得能撑起一堵墙。我说想跟他学一些路边停车计时规则,他说可以随便停,回来如果没罚单就没事。这很意大利。 ![]() 下午在泰迪瞭望点(Teddy's Lookout)吃零食时旁边有个人在飞无人机,我试图拿薯片跟他换盘旋公路的照片。他来自法国,搬来澳洲10多年了,放假喜欢来海边飞无人机。 在澳洲很容易和路人随口就聊到人生经历,因为10个路人里会有6个不是在这里长大,但长大后选择留在这里的,而关于人生分段,总是会有很多好故事。 考拉咖啡馆位于一个僻静的小村口,我们到达时是下午5点,人家已经打烊了。见不到考拉了,一阵可惜,但旁边有个露营地,风景也不错,我们就沿着乡村小路逛了逛,没想到还歪打正着了。几个年轻人在一棵树下抬头拍照,我们跟着一看,是考拉!还不止一只!此时小C开始科普:“你们知道考拉为什么那么爱睡觉吗?因为它老是吃桉树叶,桉树叶有毒,它吃了就被毒晕,然后醒过来吃了又被毒晕。” 透过几棵桉树,我看到营地里有一个大爷在晾冲浪服,旁边的简易板房上靠着一块冲浪板,这画面又触动了我的神经。这是今天的第二次哲学时刻了,第一次是在刚刚的路上,我们发现了一处隐秘沙滩入口,在那片沙滩上遇到了一个遛狗的老人。整片沙滩上只有他和他的两条狗,他把树枝丢到远处,狗欢快地追着树枝,他又欢快地追着狗,路过我们还和我们打了招呼,笑容里写满幸福。 ![]() 我想象中他们的人生是这样的:年轻时出去一两个国家留学生活过,然后回国做了收入不错的工作,退休后选择在海边树林里隐居。没什么物欲,一天冲冲浪,遛遛狗,坐村口抽抽烟,天黑就睡觉。这样的人生归纳起来很简单,但又是非凡的。 第一晚的落脚点是海边小镇阿波罗贝(Apollo Bay)。在旅馆放行李时我瞥见厕所窗外有晚霞,就赶紧叫上她俩一起冲出去往海的方向追晚霞。但是还没到海边我们就走不动了,因为此时小镇上空的霞光已经美到让人挪不开脚。这个静谧的小镇在霞光之下涌出了安详的气息,一种极度平静感席卷而来,这是我此生见过最有神圣感的晚霞。 ![]() DAY 2 第二天,她俩都觉得应该抓住机会体验一下右舵的乐趣,早晨在镇上比较宽的路上练了一会儿,小A就上路了,换我当教练。和坐副驾时截然不同,可以看出此时的她神经高度紧绷,目光锁死前方导致她看不到导航要我口头播报,打开雨刮了也要我伸手去关,场面十分搞笑。 在我们的吹捧下,她逐渐放松,表现出色。然而在路边停车看考拉后拐弯到主路上时,她直接往右道上拐了,我也没注意到。霎那间,小C一声大吼,小A拉了一大把方向盘回到左道,对头车吓得跑了一个特大S弯一侧轮子离地呼啸而过。我赶紧回头看那辆车翻了没有,万幸中的万幸没翻。 这次可把大家吓得不轻,但小A的厉害之处在于,她能立马补救,并且经过这么大的惊吓还没乱开或者放弃,是个强大的女人。 ![]() 十二门徒 十二门徒(12 Apostles)是大洋路上的压轴级景点,它曾经上过我们英语课本的封面。这些大石头因像耶稣的十二门徒得名,据说它们在海里矗立了两千万年,现在已经倒下了几个,给这壮阔的风景涂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忧伤。 在坎贝尔港(Port Campbell)的拐角海景餐厅吃完午饭后,我们去港口小平台上看人冲浪,又收获了一个哲学时刻。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冲浪服,趴在板上从岸边往海里一直划一直划。像西西弗斯照进了现实,他用双臂和大海对抗,而且是哪里浪大就往哪里划,前进1米被打回来2米,再继续前进,不知疲倦。他一个人不怕吗?肩颈不疼吗?手臂明天会不会酸死? 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肯掉头准备冲了!我们屏住呼吸,在他终于站在浪尖的时候欢呼鼓掌。这3秒真不容易,可他一定觉得值得。 ![]() Port Campbell 第二晚的落脚点是另一个海边小镇瓦南布尔(Warrnambool)。拥有一头银发的房东阿姨很健谈亲和,她来自瑞士却说着一口地道澳式英语,老家隔壁意大利法国德国的语言她也会说,再去亚洲玩玩就成了能说7国语言的多语言学者。 我问她为什么定居澳洲,她说当她28岁的时候到处环球旅行,在这里遇到了未来老公,就留下来了,好像改变人生轨迹就一句话这么简单。 ![]() Warrnambool房东家 她让我们住在她漂亮的蓝色别墅顶层,提醒我们吃晚饭要趁早,很多餐厅超过7pm就不接单了。去餐厅的路上景色很好,两排高大的松树守在路边,旁边是大片的无界公园,再往外就是海。草坪上小野兔活蹦乱跳,它们的家就在树根盘出来的洞里,原来《爱丽丝漫游仙境》的场景仅仅是还原了现实。 晚上回家的时候就没那么惬意了。我们三个女生走在昏暗无人的路上,安全感近似于0,哪怕步子跨得再大,30分钟的路程仍然显得十分漫长。为了减少害怕的感觉,我还给她俩讲了些故事,边讲边频频环顾四周。 但当遇到一群传说中作乱多怪的酒后青少年时,我也装不了镇定了,喊道“快跑啊teenager来了”,并捡起一根大松针——那是我目之所及最接近武器的东西。 ❖ |